现场山呼海啸,可筱夕的话硬是留着一半没说,直芋最终还是看不过去,把
白脸一路演完:「可咱们是东家,丑话就先撂这:以后满垛对我有多孝顺,半朵
只能比这多;福贵看山的时候踢人有多凶,李家就只能给我把老头伺候得有多欢!
不然,昨天我对李婶啥模样,明天筱夕就对你们啥面色!」
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呗!众人只当直芋是在放屁。于是五分钟前那幕再次发生,
众人拥簇这筱夕与「天才儿童」一起进到洋房,空留本剧的四大男主演:直芋、
瘸子伯、满垛、福贵大眼瞪着小眼。
「瘸子伯,你现在咋也不说实话哩?」
「你问我娃喊了没有,又没问我到底喊了啥,俺当然说:喊了。」
直芋真想当场把自己喝的茶给抠出来:「瘸子伯,你堕落了。」
「北瓜啊,你知道以前为啥我不肯让满垛认你当干爹不?」
「为啥啊?俺这人没啥毛病啊!」
「没啥毛病?你的毛病就写在名字里:太直!你跟你家老头一样,心里憋不
住事。总以为啥事自己都能兜住,其实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个三五六来。老李家
好不容易出来个满垛有点人模样,可不能叫你给带坏咯!」
「那你为啥现在又肯让满垛跟着我这个直肠子哩?」
「还不是因为女北瓜,这女娃子,不错!」
「她有啥好?就是爱装好人,要不是我昨晚先演了一出,今天她能把戏唱得
这么神乎?」
「瘸子有一说一,事情到底啥样,满垛都能看出来。」
直芋举起自己的宝贝大儿子:「满垛啊,你说,是喜欢阿爹还是喜欢阿娘?
可不能因为是爹在问所以撒谎哦。」
直芋后面那句话完全就是自己心虚了,满垛的答案从来就只有一个:「对不
起……」
万箭穿心。
「北瓜啊,筱夕那样的婆娘你能看得住不?其实找一个瘸子那样的婆娘也挺
好,也不出门,每天就是给俺生儿子。不也生了个满垛这样有人摸样的么?」
「瘸子伯啊,你这话就错了,找婆娘不就是为了给自己长脸嘛,女北瓜白天
风光了,到头来还不是得算在俺的头上?就算是刚才俺受了点委屈,灯一关,俺
还不是能在床上把场子找回来?」
瘸子伯补刀依旧稳健:「瘸子有一说一,这事还真没看出来。诶!北瓜你别
走啊!我还想说像女北瓜这样的好女娃就爱找你这样的直肠子哩!」
「瘸子伯!我再不去管管老北瓜,他就要给我生堂姐啦!」
======
瘸子伯那样的人可以为师,却难为友。因为老实人说话最是伤人。
直芋懒得琢磨瘸子伯话里乾坤,见到老北瓜正在台上教人唱戏,就借机开溜
了。
洪子小时候看样板戏的时候一直觉得那都是特地为自己写的,便立志长大了
要当个角儿。
理想丰满,现实骨感,虽然浪荡一生,可等到自己快当爷爷了洪子还是没能
忘了自己当年的戏剧梦。所以他看那个那个小旦身段有偏差,身为前辈自然要上
下其手帮人指点,可是他终于是忘了自己的二爹就在台下,艺术家的梦想再一次
被现实扑灭。
见乖儿一脸阑珊,直芋也是不忍,好在这个大伯本事没有,梦想奇多:「老
北瓜,这戏得演好几天哩,咱们耗在这也是惹李家人眼烦,不如带会去江上钓鱼?」
「现在筱夕被人家当菩萨供着,脱不开身。干是咱两钓有个屁意思?」
「这叫啥话?能跟着你湖城鱼王学钓鱼,是多少人排队求着的事情,筱夕她
还能分不清轻重?」
乖儿脸上瞬间就灿烂了,从车里检查了好几遍渔具,确认无误后,便满脸憧
憬地望着李家洋房,盼着直芋能早点把筱夕请出来。
准时开演,洪子钓鱼的手法还真不是半桶水,不时从江里飞
出条条青鲢,惹得筱夕惊呼连连。直芋也是有意让着,见时候差不多了,便对筱
夕使了个眼色,电视台切到了法制频道,筱夕手里的鱼绳怎么看都像
里的那条鞭子。
「大伯,你这一身本事都是怎么练出来的?我看着你和别人钓鱼都不一样哩
……」
洪子哪知节目换了?还是一脸阳光地卖着水:「大伯钓鱼的手艺可不是野路
子!筱夕肯定想不到,咱小时候可是在省城过的,那里人钓鱼讲究,我有样学样,
到了乡下才知道,咱这手艺已经不赖了。」
「啊!大伯原来是在省城长大的啊?我还没听北瓜说起过呢。」
「嘿……也不怪他,这事啊,外人知道的少。现在你也是荆家人了,告诉你
也无妨:当年我一出生,老头就倒了霉,怕养不活我,就把我过继给了杨团长…
…」
这一段和老头说的没差,直芋点了点头,示意皮鞭夕继续。
「杨团长?听起来……他是个老红军吧!那大伯你就是在大院长大的咯?」
「说是大院,其实也就那样。当年很多的部队大佬都是兼职,而且团长在当
时那叫一个金贵,到了地区上都是一跺腿,震三震的人物!」
直芋插了句嘴:「那杨团长在地方上是什么官?」
「好像……是个厅长吧,宣传厅还不知是教育厅……太久了,我也记不得,
你也知道,这事没法出去跟人吹……对!应该是教育厅,不然老头当年也不能把
我过继给他。」
教育厅的厅长?……那不就是一拳把老头揍翻的那个吗?直芋和筱夕对望了
一眼:这事二老都没说明白过,其中一定有隐情!
「大伯啊,那后来你为啥放着少爷日子不过,非要来乡下体验生活哩?」
「诶……杨团长死啦……有天他给上头喊去交代了一个档,回头就把我叫出
去玩。到那一天我才知道,我一直想玩玩真枪,原来老人家抽屉里就锁着一把…
…」
「大伯,勾起你往事啦……」
「小场面。筱夕你饿了没?咱钓的鱼也不少了,把火生了,让你尝尝大伯烤
鱼的本事!」
趁洪子一蹦一跳地准备烤鱼,筱夕对着直芋问出了惊人之语:「你说……洪
子会不会就是杨团长和奶奶生的?老头是在帮自己老大背黑锅?」
直芋身子一趔,差点掉进江里:「喂!电视剧看多了吧……老头可不是那样
的人!」
「可是……当年的事情大伯他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,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啥啦
……」
直芋心想:哼哼,终于轮到主角出场啦!你就看着我今天把当年的事问个水
落石出吧!
「这事还有疑点,待会换我来问,你负责帮我稳住证人的情绪!」
「那就看你的了,城步堂君(主角名)。」
庭审发生在一条无名江边,辩方律师接过了证人递来的烤鱼:「老北瓜,当
时知道亲爹原来是个反动头目啥感觉?」
「那叫一个恨啊……不过那个时代黑白不分,只有红色。好久之后我才明白
过来,老头原来是个好人。」
「北瓜,有件事情我一直闹不明白,你今年到底多大了?我老爹说你只比他
大一岁,可是你总说自己比他大三岁。」
那个年代的人口普查很难落实,很多人出生年月都是乱写的,但是像洪子这
样前后差距如此之大的却是少见,老头会记不得自己初为人父的日子吗?直芋不
信。这是本案个疑点。
「这事我到现在也没闹不明白,6年的时候我早就在省城上了三年学,到
了乡下,老头却说我只比斌斌大一岁,非得让我从头念。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不
讲究,也就稀里糊涂过来了。后来我还专门去省城的医院里找过我的出生证明,
结果也没找着,瞧瞧那个年代乱的……」
医院?这是老太婆故事里的最大疑点:老头被揍进了医院,为啥能硬躺上一
年,等娃都生出来了才出院?老头看着也不是那么弱不禁风的样子啊……
证人的脑子不太好使,城步堂·直芋决定使出招牌技能「震慑」:「老北瓜,
经过我严密的推理,你很有可能是当年老头捡来的……」
洪子手中的烤鱼跌入火中化为焦炭:「放你娘的屁!老头就算不待见我,好
歹也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喂大了!当年那个条件,家家户户都把养不活的孩子往外
扔,老头他干嘛非要捡我这么个克星来气自己?」
皮鞭夕赶忙上前稳定证人的情绪,示意直芋别胡说。
直芋也知道今天的庭审只能到这了,接过洪子手里的活计,默默烤起了鲢鱼。
那鱼一脸呆样,长着大嘴仿佛在问:当年那个诺言……到底是什么呢?
======
直芋车的后胎被李婶给攮破了,车行下午派了人来修理,三人垂钓归来时已
然换上了新胎。
山中日月虽好,可奶奶一个人在家里肯定已等得心焦。最后香了几口满垛,
直芋把戏台上的老北瓜给抓上了车。
回去路上,洪子睡在后座,直芋和筱夕交流起了案情。
「我觉得老北瓜这里已经什么都问不出来了,事情过去太久,老头不想说,
咱们干脆就别查了。」
筱夕看着木渎的油菜花,撇了撇嘴:「我才不信你能想开。」
「线索断了,不想开点也没办法。」
「谁说断了?小姐姐智商比你高一倍,心里早就有谱了!」
「真的?你快说,当年老头的那个诺言是什么?」
筱夕转过头,对着直芋坏笑:「求我啊,求我我就告诉你。」
「切,就连我这个主角都想不出来的问题,你能知道?」
「那个诺言再明白不过啦,是你一直把事情想得太复杂。而且小姐姐我不仅
知道当年老头答应了人家什么,还知道他答应的是谁?」
「我操!你别再说老头是在给领导背黑锅啦?不然老头又得爬出来了!」
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,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,app没有广告!阅读方便
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,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,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