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穆塔。”她在风中仰起脸,伸开双臂,深深地吸气,红色的发丝沾着朝
完之后,他还得骂上几句来解恨。
寒雾里也弥漫着柔白的光辉,整个世界犹如冰雪般光洁静谧。她瞪大眼睛凝望着
但她的生命却从那一刻开始改变了。
第二天傍晚时分,他们完成了峡谷中的旅程,在谷口的市镇住了一夜。能和
“哼。”芙兰吐了吐舌头:“我就知道,你不取笑我是不会开心的。”
兰突然如梦初醒:“咦?穆塔,你在黑崖城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弄匹马?我还以为
辉塔矗于整个地狱之轮的中央,就像轮轴一样,只是距离太远,空气阻隔了光
劣魔抖动着鞭子走过去,但巫师提醒了他一句:“现在是我的东西,别打坏
起身来,招呼那只劣魔:“叫他过来,站圈里。”
后悔呢。”
露,随风而舞:“比我预想的还美……知道吗,就算真的要给你做奴隶,我也不
“不。”她使劲摇了摇头:“我会把美景收在我的心里,这样,它们就永远
“试一试?怎么个试法?”
畏畏缩缩地瞟了两眼劣魔手上的鞭子。“害怕吗?”巫师说。
你会赶车么?”
“嗯?什么白光?”巫师楞了一下:“喔,你一直在山那边的话,倒还真是
了。”
明白的。”
呜,我是不是太乡巴佬了一点?居然连这个都没见过。”
“啊咧,别这么计较嘛,给女士赶车的话,是可以体谅的!”
它们是一种用途广泛的货物,能满足各种需求:肚腹、性欲、苦力……但整体来
升降机带他们到第二十层,巫师掏钥匙开了门,屋里一片金碧辉煌,地毯和
那个女人的眼神,不论在人类还是恶魔身上,她都从未见过——而还有最为重要
激动的目光里,银白的光柱一点点在山岩之上浮起,如同利剑切开夜空。最后,
石头墙,这一座上面却到处悬着五颜六色的彩灯——这是家酒店,而且内部颇为
“废水与废气的味道,这里可是炼金之城。如果你曾经吃过药,那多半得感
中的巫师,都是天生就对操纵热能有着特别的敏锐性,他们很容易掌握这类法
的对这项法术最神奇的运用。”
所需要的状态上去。当足够熟练的时候,你完全可以自己随便弄一套自己喜欢
接着就换成了凶神恶煞,他大声呵斥那茫然的人类:“没听到那位大师的话?滚
他还没忘了告诉她一句:“可总算有两张床的房间了。”
“天晓得,反正不用我掏钱。”
看得过高。”
入睡得快多了。
燃气灯。”
“嗯,光之城统治白昼,月辉塔恩眷夜晚,谷物的浇灌者,旅者的指路人,
“这倒没什么,我觉得恶魔从来没见过隧道中的城市,也没见过暖气和
巫师无声地朝男人身后踱去:“别转过来。”他说。
当马车驶上绿池城的街道时,芙兰马上就明白了它为何叫这个名字:纵横的
好了。不过,试一试也不算多费事,如果真能成的话,绝对足以轰动学界。所以
人工河道遍布城市,把它切得如同一张乱糟糟的棋盘,而所有的河水,全都是绿
“我还没说完哪小姐,学生打断老师讲课是很失礼的。”巫师扭头瞪了她一
“要是留在黑崖城的话,我还得过多久杀千刀的冬天啊!所以,长痛不如短
地尖啸,吹动着衣角哗哗作响,让脚步更加维艰,但芙兰并不厌恶它们,风中挟
么时候爱爱都没问题啦!只是人类的体格弱了点,可能不够带劲呢。”
的身后,眼珠与眼帘都凝固如石。他爬上马车,坐进车厢,把鞭子扔给那发呆的
不过芙兰很快意识到并不是整个城市都这么臭熏熏的,那难闻的气味只集中
路,他领着她到集市上转了个圈,然后挑了辆马车,当他把金币扔给商贩时,芙
“嗯?好吧……算是让你多挨了几天冻的补偿。”巫师抓起缰绳:“对了,
“会有很多家伙抢着掏的,你只需等着就知道了。”
为止看到的最高的一座,也是最醒目的一座,因为别的塔的表面都不过是枯燥的
筑都是黑漆漆的高耸的塔楼,有尖的,也有圆的,还有平顶的和分岔的,好些塔
下蹒跚而过。芙兰对这些并不陌生,黑崖城的城门前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商队,
下去,后脑上插着一把短刀,整个刀刃全都没入颅内,台下顿时一阵呀声。巫师
了。”
起头眺望,在高处的山坡上,所有的树木都被染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色,连晚间的
峡谷里没有旅舍,他们在路旁的树林里找了块地方露宿,月光透过枝叶的缝
眼:“能成为巫师的恶魔,都有着天生的特质,有一些表现得很明显,例如炎魔
一端溶化在夜空高处的靛蓝里,另一端消逝在地平线之上的混浊中。
再未见过如此浓郁的绿色,赫拉纳山漆黑的顽石和西诺平原灰暗贫瘠的大地让她
裹进毛毯里,只留出一点缝隙窥视着树丛背后斑驳的光柱。这一次,她比前几天
“啊咧!您这盆冷水未免太无情了吧!”
“让师傅给学生赶车?这未免太没体统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,他们开始穿越山谷,路是上坡,走起来得多费点力气。风不住
“不,它已经死了。”巫师的声音低沉平淡:“灵魂已散,肉体仍存。”
芙兰跟着爬上车去,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:“你买单?”
你买不起呢。”
于安静下来。
人类慌张地跑过来,站到那个红色的图形中央,用迷惑的眼神盯着巫师,又
在哗然的惊叹和掌声里,巫师转身跳下展台,人类用有点僵硬的动作跟在他
“我知道,我知道这个!月辉塔对吗?我听一百个一千个家伙说过它!”
“人类真是奇怪,他们看起来如此相似,可为什么……又能如此不同?”她
无法学会巫术?这个问题还没有最终的定论,目前主流的观点是:由于魅魔天生
“唔,唔唔”她飞快地摇着脑袋。
一只戴着军用盔的劣魔高声推介着他的货物,一边时不时用手里的短鞭在他们黄
让她的鼻孔乃至喉咙里都万分地不快,几乎想要呕吐出来。
“啊,那真是感谢您的夸奖了,不过……”她把身子倚过去,故意伸长脖子
他抬腿跨上台子,走到那奴隶贩子身边,低声讨价还价了几句,然后付了
“到绿池城以后吧。不过,法术没你想的那么好学。”
“美景遍满河山万里,但你永远只能占其方寸,当你去过的地方多了,就会
那具瘫软的躯体开始蠕动,一点点从地上爬起,最后直立在他的身侧,像是一具
近河边马上就能闻到一种百味杂陈的味道,如同所有饭店和药店的垃圾箱全汇聚
麻木。而现在,她再一次感受到那种炽烈的新奇和欢愉感在灵魂深处燃烧着,就
“那是个普遍的误会。实际上,巫术源自灵魂的力量,符文和咒语都不是关
力,通过后天的启蒙才发掘出来,像是影魔、劣魔甚至人类。而为什么魅魔全都
一大群恶魔的台子边上。赤条条的人类在台上一字排开,带着呆滞无光的眼神,
为这个,这儿的建筑才都建得如此之高。而他们走进的这座塔,应该是芙兰目前
的确没过多久,芙兰就见到了他所说的抢着掏钱的角色。从午饭后开始,就
术,但也只能掌握这类法术,而另一些,则是一开始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定的魔
这地方一晚上多少钱?”她张望着那些漂亮的吊灯和壁毯,有点忐忑地问。
“嗯哼,骑马赶路的话怎么能让你知难而退呢?”他摊了摊手:“糟糕的
图案像蛇一样蜿蜒游动起来,如炭火般炽红发亮,和他手指间的光芒交相辉映。
“啊咧!巫术真神奇啊!我要是也能学会这么一手的话。”芙兰的眼珠子打
“它不知道,我在操纵罢了,就像玩提线木偶一样。”
大都如此,田地贫瘠的出产远不足以供养众生,生活品必须依靠贸易。
线,你看不见她的脚跟。”
望着他:“您打算什么时候教我呢?尊敬的穆塔?”
“啊?那谁来掏?”
他们站在峡谷之路的顶端,如雪的光辉扑面而来,在遥远无际的天幕上,那把白
没理会他们,只是蹲下身去,把手按在死尸的头上,低声念诵着什么,那红色的
“不是只要画符和念咒就行了嘛?我看巫师们都这么干。”
什么好建议。”
白昼很快过去,在夜幕下他们继续前行,渐渐接近峡谷之路的最高点,她抬
在靠近地面的部分,而一旦踏上高塔的上层,空气就显得清新多了。也许正是因
气,夜晚也不用再担心被子漏风了。第二天清早他们离开旅馆,巫师却没急着赶
体,看来他们已经习惯这种待遇了。但卖主对这种麻木的反应相当不满,他原本
“?是不要随便在纸上写名字或者按手印。”
巫师愤懑地挥动缰绳:“记着,行走江湖,第二重要的事情是,不要把自己
先生在开房的时候根本没掏过钱袋子,只是在本子上签个名字就完事了,末了,
钱。他扭头望了望那只货物,是个男人,虽然显得有些营养不良,但身板还算壮
来朝他忽闪着眼睛:“是你教的哟,不要在背后做表情,是吧?穆塔。”
“你没指望我真的给你当车夫吧?”巫师斜了她一眼,跳下马车,麻利地从
着转,最后停下来憧憬地望向天空:“唔……我就弄那么十只八只的,每天想什
会咯?”
窗帘都精致得令人目眩,巫师脱了他那身黑不溜秋的袍子,从背篓里翻出另外一
人,但那都不是关键,她最无法忘记的,是女人把披风盖在她的肩头,搂着她一
“我明白啦!您的意思是,我并没有天生的魅惑力,所以还有挽救一下的机
回味。她见过许多的人类,他们的眼睛里带着麻木、恐惧、绝望,或是仇恨,但
“穆塔,为什么这鬼地方这么难闻?”芙兰不住地揉着鼻子,那糟糕的气味
“首先,有一桩重要事实需要告诉你——从来没有过魅魔成为巫师。”
的打算是向潜在客户们展示一下货物的身体素质,结果却颇不理想,所以每次打
团,把好些高塔都笼罩在里边——塔几乎是城市的全部,整个城市绝大部分的建
在蓬草与灌木间蜿蜒着,沿着峡谷起伏无定。路上的旅人并不少,几乎每隔一会
“嗯嗯!谨遵教诲,穆塔!不过,是什么?”
痛。”她撇了撇嘴,有点腼腆地笑起来:“其实,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的。”
到一起一样。而空气中也飘着淡淡的绿色烟雾,甚至在空中凝成烂棉花样的云
“那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罢了,成功概率无限接近于零,你还是别抱多大希望
昏暗的帐篷里,次让雄性刺进自己身体时那样。
上慢慢描画着,古怪的图案首尾相接,最后围成一个两尺大小的圆圈。最后他直
的顶部还燃着火焰,或是喷着各色的浓烟。芙兰头一次发觉要看清一座城市必须
“痛苦吗?悲伤吗?想要摆脱这种日子吗?”
是,你比我预想的要难缠。”
带着的花草清香让她着迷,山间繁茂的林木也一样。自从离开降生之地以来,她
过去站好!”
男人,他立刻便坐到车前,驱赶起马匹来。
男人楞了一下,但接着轻轻点头。
“那……它怎么知道该做什么?”
手被反绑在背后,由拴在脖子上的铁链结成长队,在押运私兵的皮鞭和靴子驱策
豪华,装饰的精美程度远不是黑崖城那些石头洞能比的。而芙兰注意到艾哈迈尔
身来,芙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在半分钟里从流浪汉变成王公贵族:“喂,穆塔,
白色的山林:“穆塔,那白光是什么?”
“那是那是,顾客至上可是我的准则。”劣魔头盔底下的脸堆起笑容,但紧
这桩生意还是划得来的。”
“那得要怎么样才能学会呐?”
西诺平原上那些该死的冰塔永别让芙兰满心欢喜,终于能开着窗户享受新鲜空
雕像般一动不动。
像从魂树的树梢上坠向源质之河,在空中次学会呼吸时那样,就像在新生营
得仰着脖子,在黑崖城的时候,仰起脖子只能看到隧道的天花板而已。
睛里的光线都快要扭曲了:“该死,你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啊小姐,这是我听到
已经具备了魅惑力这种天然的‘法术’,灵魂中再没有留给其他法术的空间。”
在心里追问着。
恶魔堆里挤过去,朝那个戴头盔的家伙高声招呼:“左边数起第六只,我买
到了绿池以后,被嘲笑说艾哈迈尔的随从居然这么寒酸呐。”
他站在男人身后,把手伸向腰间,抓住了什么东西,然后猛地扬起手臂,动
“唔,但愿如此。”巫师跨上了车架:“你最好弄身新衣服穿上,我可不想
隙,斜斜地投下模糊的影子,寒意重新弥漫起来,但此地严禁烟火,芙兰把自己
属于我啦。”
起左摇右晃地唱歌的那一刻,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古怪而特别,但却总是忍不住去
都能见到驼满包裹的商队以及成群的牲畜,从峡谷的彼端而来,间或还有人类,
色的剑静静悬浮着,看上去只有手臂那么粗,却几乎纵跨了视野中的整块天空,
实。蓝色的目光停了几秒,然后他躬下身去,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,揭开盖
芙兰举着手掌在晚风中翻来倒去,欣赏着月光把皮肤涂成银色的模样:“喔
人,那个被肏得鲜血直流还能微笑的女人,那个能让冰魔贵族在她面前退让的女
台或是广场上时,她对它的高度有着相当直观的认识,但她从来都只看到过它的
谢它们的恩泽,因为周围上千里的药品几乎都是从这儿出来的。”
“嗯?”巫师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望着她,他们静立在风中,四目相对,过
“它……这样不会死吗?”芙兰有点困惑地望着还矗在人类脑袋上的刀柄。
点头。
了快一分钟,他才重新转过身去:“看来,不和你上床也许真是明智的抉择。”
原野间略有几分泥泞的道路,朝远方绵延的丘陵颠伏而去。
两三分钟之后,他直起身来,用手绢擦干指头上的液体和尘泥,而在他的脚旁,
卖掉粮食与肉畜,再带着产自山岩深处的宝石和金属而回——西诺平原上的城市
巫师的黑手套使劲撕扯着兜帽,像要把整个脸都盖起来似的,芙兰觉得他眼
但她发现,自己对那些牲畜——确切的说是人类——的感觉有了些许不同。
说,和牛或骡马并没有太大的差异。但现在,她总会想起那个弹着琴唱歌的女
子,把手指伸进瓶口,拿出来时已经沾满了红色的液体。他用那红色的指头在地
“您还打算买这个?”
“一言难尽呐。到绿池城再说吧,我在那还有些朋友,也许能对你的状态有
键,它们的意义只是在练习时建立起一种反馈习惯,从而更方便地把思维引导到
她兴奋地小跑起来,好像完全忘却了背上的背篓和额上的汗珠,在她惊诧而
瘦的身子上啪地来上一下,被打的人类会机械地叫唤一声,迟钝地抽动一下肢
的,或者什么都不念也行。”
一面,现在,她才意识到赫拉纳山远不是一堵石墙,而是厚实宽广的屋脊。道路
没见过。”他挥了挥手:“走吧,再爬高点你就明白了。”
“切,我们不是每天都睡一张床么?”芙兰迈开步子追到巫师前头,转过身
马车慢吞吞地从被五花八门的摊贩占掉大半的过道上挤过去,最后停在围着
穿越山脉之路比芙兰预想的更长,她曾在这座山里生活了数十年,当站在阳
油油的颜色,那不是藻类造成的那种绿,而是绿得发亮,像是个巨大的染缸,靠
为地狱披上白纱的女王。”巫师指了指地平线:“其实她并不是浮在空中的,月
那具皮肉的人偶无言地拉动着缰绳,车轮辘辘,将集镇抛在身后,沿着翠绿
“很好,跟着我你就能如愿。”
物。这让巫师颇为恼火,最后他威胁说如果再不好好睡觉就把她送回家,她才终
的一点,是那个女人要求巫师带上她的!为什么?她不明白,连巫师也不明白,
作飞快,几乎看不清楚。人类没有叫喊,他的身体抖动了一下,然后斜斜地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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